投票權

我從小已從那簡陋的公民教育中學到投票是我們作為一個公民的權利和義務。儘管現存的體制不是一人一票的普選,但作為一個公民和一個政權,有限度代表性的選舉仍能賦予大家一點點的尊嚴──公民們透過選舉獲得當權者的尊重,政權透過選舉獲得公民們的肯定。

我從沒聽過有政府會表態不支持自己安排的選舉。是選舉法有漏洞嗎?是選舉機制不公平嗎?還是有甚麼原因?有人辭職再選,潛在目的雖然明顯,但就等如這選舉不公平不專業嗎?如果這選舉不合法,作為專業的行政部門「選舉事務處」是否應該不要安排這次選舉?如果不是(也很明顯不是,林局長也已坦言選舉事務處會依法如期安排),那選舉本身又有何問題?

民建聯出口術數落這選舉,這絕對可以理解,因為他們是候選人的對頭人。但政府不應該是中立的嗎?你現在這樣說,叫選舉事務處的同事今次補選如何做下去?大老細講明自己搞緊既呢壇野有問題,咁仲做唔做落去好?再望遠些,日後選舉事務處仲好唔好宣傳選民登記和叫人踴躍投票?

昔日情懷

先前在這裡轉貼過沈旭暉那篇《一個學術時代的終結》。當時我說過我其實不太看得懂沈旭暉所引的理論。及後再讀到很多相關的評論,包括呂大樂自己回應的那篇《我的「昔日情懷」》,就發覺其實追蹤這些討論的要旨往往並不需要去到明白各人所提出的每一個細節的地步,反而更重要的,是讓其啟發自己的思維空間。

如硬要說內容的比拼,呂大樂是在說甚麼是「應該不應該」,而沈旭暉卻在用他引的理論去說明「如何解讀這現實」。呂大樂的回應卻又回到他那「應該不應該」的地方去。有點牛頭不搭馬嘴。但若抽離一點來看(註一),我想到的是,雖然沈旭暉那篇文章無疑是有點玩野成份,拋書包之餘亦口不對心──說如何尊敬呂老云云。但這卻有意無意間,引出呂大樂以帶點發脾氣的態度來回應(註二),而且再一次讓他圍繞著自己原本的「情懷」來打轉。這效果卻使我更感受到沈旭暉所指出的對立狀況和不同世代的人之間的代溝(註三)。

其中一個例子,是呂大樂說:「假如當晚發生的是由親中和建制派搞出來一模一樣的行動,來衝擊一個以泛民為大多數的議會,我可以接受嗎?我的答案是否定的。」這句話出自他口中,其實本來很合邏輯,因為他不接受任何人衝擊議會。

問題是他說這問題有何意義?我看下去才明白。原來他是想說:「假如我認為當晚所發生的一切行動均可接受,那麼我也應該認為政敵以同樣方式來衝擊自己支持的議會是可以接受的事情。」噢!原來他假設接受親中和建制派主導的議會被衝擊的人卻會否定泛民主導的議會被衝擊。為甚麼會有這樣的假設呢?是否他一方面說大家不應以意識形態來導引行為,但同時卻早已以別人的意識形態來作標籤,然後將整個運動定性為一個反對派為了反建制而作出的行為嗎?為甚麼要忽略行動背後的實質意義,而將其簡化為二元的抗爭?唉,這不就是沈旭暉一直在說的事嗎?

然後,他續說:「規範保護敵人,但也保護我們自己。若然今天我們輕易放棄,日後給人運用來對付自己所支持的議會時,將後悔不已。」嘿,這句再一次說明沈旭暉所說的代溝。如果議會內的人不在反映民意,那無論他們是親中、泛民還是建制派,總會有人走出來為此發聲,那又有甚麼問題?相信現在參與行動的人也沒有說過如果(竟然)會換了議會代表派系比例後,大家就會放棄監察這議會。而只要一日沒有普選,總有人仍會千方百計用政制設計以外的方法去向議會/議員表達意見。這可能不是呂大樂昔日情懷中所含的處事態度,但卻可能是沈旭暉想指出的現實世界。

註一
也沒法不抽離,因為留在當中也看不懂那些理論。

註二
例如,在他《我的「昔日情懷」》中,有如下的回應~
「…… 撰文指出本人舊思維、舊框條的落後,當然有值得參考之處 ……」
「…… 讀畢全文,深覺淺白的文字和平易近人的分析概念之可貴 ……」
「…… 文中五大要點,乃新近學術發展情報,眼界大開之餘,暫時仍然未能充分咀嚼出其中相關的地方 ……」
「…… 這就是我的『昔日情懷』,而沈君應是難以明白的 ……」

註三
就當沈旭暉真的是一個輕挑、浮誇、博眼球、以下犯上、扮高深、甚至語無倫次的人,而且手法不討好。但他所指出的那個關於「代溝」的結論卻是事實,而且呂大樂正正就在他的回應中將這一點表露無遺!

不過,我認為,「代溝」只是指兩代人因價值觀念、思維方式、行為方式等方面的不同而帶來的思想與行的差異和衝突,並不自動說明誰比誰更優越。雖然,沈旭暉在努力說明呂大樂解讀世情的思想已經過時,而呂大樂卻不斷在強調他的保守取態才是較好的選擇,但始終這也是源於大家在說不同的事:沈在說呂的思想框條過時,但呂卻在說做大事應有的原則與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