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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未明白

我不愛鑽沉默螺旋,我會看完立法會文件才說撥款草率,我也會看不同界別的報紙去看各方的立場。但雖然看得濫,仍會有自己的立場。例如,今天在東方日報讀到一篇《笑罵由我:為八十後進一言》的文,便不禁要再一次說三道四幾句。

作者黎先生說「『八十後』在高鐵抗爭後,可能發展成為一股新的社運力量…… 從抗爭的現場來看,真正衝動的只是極少數…… 所以不能一提到『八十後』就好像個個都很激進暴力。其實『八十後』與成年人一樣,衝動暴力的只是極少數,這是一個基本判斷。」

唉!都說過「直至現在,我相信很多人仍未明白整件事的本質」。第一,究竟誰是『八十後』?所有現在二十歲至三十歲的人全是八十年代出世。他們全都是一種人嗎?用生肖來估性格已夠籠統,現在更要說到同一個十年出生的幾十萬人都是同一種人?(如左下圖這幾位就一定唔會認同你這分類!)

第二,好了,就算我當你說的所謂「八十後」只是一個特別稱呼來形容近日走出來的一群年青人,那要預設命題是「提到『八十後』就好像個個都很激進暴力」,那這命題本身已有問題。原來大部份人都以為這群年青人個個都很激進暴力的嗎?所以你要代他們澄清?還是只是自己想當然?我相信是後者。因為第三,之後全文最長那段黎先生用了相當的篇幅來說明暴力如何不好。剛說完他們其實不暴力,為何又要花時限去勸說暴力之害?

之後,黎先生說:「香港是自由社會,衝鐵馬也不能算甚麼大罪行,但問題是行動是否有建設性,如果無助於問題的解決,反倒製造出更多問題,那這種行動便應受質疑。」但,他們的行動是在發聲,讓公眾更了解更留意。這不算有建設性麼?他們想參與討論,但對話卻沒有發生。那使行動「無助於問題的解決」要算是誰的行為的結果?坦白說,如要算到當時能真正有實際行動的,可能就是在立法會被指在拉布的議員,因為他們在幫忙問問題,與及在立法會指摘對頭人拉布的議員,因為他們在幫政府護航。

到最後,黎先生說:「『八十後』應自覺檢討組織與行動策略,如果不準備小打小鬧,而要長期問政,就要有綱領、有組織、有策略,那才是長遠之計。」唉!都說過,「有綱領有組織」正正就是舊世界思維。他們之所以能聚在一起行動,就是因為他們是「自組織」(友人說這是「野貓」)的個體戶!而這也正是他們可貴之處啊!

其實黎先生說的是主流思想嗎?如果是,那還好,起碼我慢慢對此有更深切的了解,也順便再次幫我認定自己不是一個主流香港人

Picture Sources:
Hoi Dick’s Flickr
Financial Secretary — My Blog

核心價值

甚麼是「香港社會核心價值」?甚麼是香港的「主流民意」?我不是主流的香港人,所以我不知道。

我的主觀思維是一向以為香港多年來賴以繁榮、進步的核心價值是自由、專業、透明度高、靈活創新、轉數快、觀察力強、視野廣闊、肯接受新事物、多元多變,能將不同文化和取向共冶一爐而從中不斷創出新天地。加上高度物質主義和政治冷感,香港能火速於短短幾十年由小小漁港發展成一個國際級城市。

在這個清單上,其實我沒有加上法治、人權、和諧、公平、民主等等。因為一來我又真的不覺得它們的存在比上面列出的那些更明顯,二來我必須承認我覺得香港是一個經濟主導的城市,所以一切有利營商環境的條件便是香港的普遍核心價值。香港的成功,是因為大眾都會為大眾的生計/發達而奮鬥,但同時又懂得不會過份損害附近的人的利益(因為這樣大家才會長期有錢賺)。

我不是在說這是對與錯。我只是指出這是一個現實。過去幾十年普遍香港人一向不大理會警權,不參與政治,不談論人權,不重視福利,不管甚麼是和諧等等,因為這與經濟活動無關。現在我們回歸了,公民意識下要加強「和諧」(註一)「中國人」「愛國」等的概念,是新的。同時,「個人主義」、「人權」、「民主」等議題就像是有個平衡這個社會的責任一樣,在「和諧」的對頭長大。其實這些「價值」本來並不是相對的,但奈何命題「和諧」的是當權者,那一切對當權者有意見的便是「反和諧」。而如果「民主」是要還政於民,那就更是與當權者打對台,更是「反和諧」的表表者。

問題是,從何時香港人變得喜歡「和諧」呢?如我上面所說,香港人不是一向喜歡動感世界嗎,在變化中尋找機會不是香港人的長處嗎?和諧能成為「香港社會核心價值」,是既得利益者想保護現有利益,還是社會已失去了創意和衝勁?

曾蔭權表示:「部分反對高鐵的示威者衝擊立法會的行為,違背香港社會核心價值、法治精神及整體利益,政府和廣大市民絕不會接受。」但社會能容納不同人士擁有並自由表達意見,這又本來是否香港社會核心價值?為甚麼曾先生不予表揚?反過來說,如果有天全體香港人真的團結起來一致支持政府的每項政策,那又是否我們樂意見到的香港社會核心價值?

我仍相信,有辯論有交流甚至有衝突有火花才有進步(註二)。不過我早已承認我不是主流香港人。村上春樹說過:『「在一座堅固的高牆,和一顆撞到高牆而破碎的蛋之間,我永遠站在蛋的這一邊」無論那座牆多麼有正當性,蛋多麼不具正當性,我也是站在蛋的這一邊。正不正當,由誰來決定呢?恐怕是時間和歷史吧。』但願如果香港真的有一個普遍認同的核心價值,我希望是一個沒有這幅牆的社會,大小蛋蛋們可以愉快和自由地在交流和切磋。奈何要拆牆,還看當權者(是基建項目嘛! =p )。

(註一)
我這裡的「和諧」並不是指和平、仁愛、反暴力這些人性的基本要求,而是指「一團和氣」「息事寧人」「沒有爭拗」「擁護主流思想」等等,與「多元」某程度是相對的。

(註二)
有人亦會說討論太多,已被「反對派」(泛民主派)騎劫。但一來其實所有陣營都非常政治化,不只是泛民。只不過建制派將其立場粉飾為支持政府,泛民將其立場粉飾為反對政府。二來,政治化的議題也是討論的一種。就像律師在法院辯論,討論程序全都是經過策略計算,但不等於討論過程沒有意義!

Source of photo: http://www.news.gov.hk/

為反對「反對」而支持

直至現在,我相信很多人仍未明白整件事的本質。

反對的「那一邊」其實並不是「一邊」。那是無數不同種類思想的人獨立地走在一起。例如有人會全情反對高鐵,因為認為沒有必要建。有人會覺得用高鐵連貫四縱四橫是一件好事,但可以不用花這麼多錢。有人純粹不認同為了經濟效益而去犧牲像菜園村人士的家園。說是「純粹」也有點不當,因為相信沒有一個人只會「純粹」以一個單一的信念去「反高鐵」。

反對聲言有多種不同原因,是正常的。以前在抗爭中不常見,因為以前圍立法會的,都是由政黨牽頭。例如切膚之痛如雷曼事件,事主也只是跟各大政黨的大隊,用政黨預先安排好的標語/橫額來示威。「訴求」當然會是清晰和單一,因為那是預先寫好的劇本。但今次反高鐵事件中,反對聲言沒有單一領袖,沒有統一口徑。因為這是真正發自個人的行動。

這樣的行動,就算如某記者所言真的有「暴徒」出現,那又如何?那「暴徒」,也只是在代表他/她自己。用一個例子來嘗試定性整件事是非常之懶惰和「舊世界」的方法。不過,畢竟要傳媒和舊世界人士不去用「分類」/「標籤」來將人和事簡單化來理解和報導實在是強他們所難。很多人慣了本身有些既定的立場,然後再在眾多事件中找些與自己立場相乎的事件來支持自己的立場。「我都話班靚仔淨係識攪事架啦!」搵到一個位可以入,多麼興奮!又可以繼續搬出一早預先想好的立場再次大書特書一番。

到頭來,很多人便變成「為反對『反對』而支持」。點解支持?因為唔應該反囉!在議事廳內,同樣事情也在發生。議員們為甚麼要支持撥款?因為唔應該反對囉!結果,對頭的議員提出的所有動議,建制派議員全數閉上眼否決了。你們知不知道議員的存在意義是甚麼?是鑑察政府!你們甚至不用表態支持或反對建不建高鐵。那是財務委員會,職責是去批撥款。就算大家全都贊成要建高鐵,你仍要質疑應不應撥這個數目的公帑。批錢的原則,就是有疑問未解決就要先解決才批。當然,有人會說反過來這豈不是變成「為反對『支持』而反對」了嗎?但基於審慎理財原則,這樣的一種反對態度卻反而是人民之福!

外面這麼多不同種類的聲音,總會有人是想說這個道理:請議員們小心批錢。但大家總愛扣帽子,說「所有」反對聲言都是想香港被孤立 = 想香港死。這是甚麼邏輯?甚麼道理?

我也說過,我是喜歡見到香港有高鐵這回事。但「想要」與「不清不楚地亂花錢」是兩回事。不要因為不想見到有反對聲音,便一股腦兒去支持另一方。又或者說,就算反對聲音中有人行為過激,或有人有政治目的(如順勢推銷五區公投),那與本來這筆錢有否被亂花有甚麼關係?

整件事的本質,就是有一群擁獨立思考能力的人,大家都對事件有不同的疑問,所以自發走在一起聯合行動。嘗試將其標籤、捉其「領袖」等技倆其實並不會解決到問題。真正方法?開始尊重每一位個人,不再將人以「組別」來區分和看待。說到尾,我們還是需要真普選。

Picture source: http://blog.tiney.com/?p=5470

點解要暫停政府高鐵方案?

我最愛「看圖懂事」,清晰易明。請按圖放大。如同意並欣賞內容,請代原作者廣傳。

高鐵
原著:陳花
來源:花’s Flickr

Extra Readings:
Economix – The New York Times: High-speed Rail by Edward L. Glaeser

thomasTheTank02

我愛高鐵

先表明立場:我說我愛的是「高鐵」這話題。

這話題不是很棒嗎?要能動員到全港市民上下一心正反雙方一起去討論同一個問題,你說要追溯到香港歷史哪一刻?學運、回歸、沙士這些事件只是一件件事實,沒有經過甚麼討論可言。玫瑰園、迪士尼這些建設更差不多算是行政指令,不到我們去管。就算是五區公投也只是一個政治議題,普羅市民可能寧願去研究無線劇集或是明星私隱。唯一近似的可能要算是廿三條立法時所引起的辯論和及後的五十萬人大遊行。但當時也只是政客和學者們有份參與發聲,市民只有用腳行的份兒。

時代不同(通訊科技亦也進步了),今次這個高錢問題卻挑起全民投入。由菜園村開始,慢慢滲至社會每一個各落。有人支持立即振興經濟和與大陸接軌,但有人更關心菜園村或大角咀的原居民。有人覺得這是官商勾結,有人卻覺得議題被泛民騎劫。有人嫌貴,亦有人覺得物超所值。有人提出選址不當,但有人指出原來政府連「一地兩檢」這些基本課題也未有向公眾交待。甚至有人說北京要因為這爭拗而出兵!不過最緊要,就是同時引起了本來傳統上對政事不聞不問的一群年青人開始關注時事起來。更重要的,可能是反過來說社會也開始關注這些年青人的想法,與及開始嘗試學習如何跟他們溝通。

他們是不是真的是「80後」並不緊要。反正也只是標籤一個。有人會因而嘗試去了解並定性80後的特質。有人卻趕忙去澄清自己是或不是80後。更有人會去研究其實「80後」其實是否存在,又或者想去說明其實用出生年份去區分90後、80後、50後等界別是否有意義…… 這一切,全都是良性的討論。大眾就此可以更了解大家和更了解自己,對周遭社會的事物有更深切的認識和關心。近日到很多網誌也見到大家會以「高鐵」和「80後」為題來交換意見(並拗到面紅耳熱!)。那天見到有個少女在討論區問「為甚麼80後要反高鐵?」,轉頭便引來過百個留言來討論。討論熱切的程度一定不亞於昔日大家討論宮心計的劇情。無論結果如何,這現象也是我較樂於見到的。有討論、交流甚至爭拗才會有進步。和諧、穩定與安逸只會趨向腐化。

當然,beyond that,撥款還是會通過的。就正如無論五區公投的結果為何,2012 也不會有普選一樣。但願五區公投也像高鐵的效果一樣能激起大眾對政制的關心,那便已算是達標了。說回撥款:建制派控制著議會。他們的這些議員的存在意義並不是去議事,而是去做圖章。這也是為甚麼功能組別不應存在的原因。如果全體議員都是民選產生,那他們現在的決議便真的是代表全體市民的。民選的建制派議員代表他們的選民去做圖章也仍講得過去。但現在有一部份議員的決議並不需要向公眾負責,那由他們去代香港七百萬人去花大家夾份擁有的六百幾億便有點危險了。

這也說到小弟對高錢的立場。我承認我是一個喜歡火車的人(看我寫的東京遊記德國公幹、甚至Lego火車便略知一二)(而且我上次到上海更專程要兜路去搭高鐵出機場),所以高鐵這東西對於我來說是一件好事。好事還好事,但這並不等於政府便應該要在有這麼多疑問未弄清楚前便強行開波。這是六百幾億,不是六億(而有更多市民能受惠的沙中線也只是三百多億)。那是議員們的責任去將事情問個清楚才批,為公帑把好關。我們買幾百萬的樓,也總不會未睇過樓,未清楚間格、狀況、質素便付錢!難道說「唔緊要!第日入去住落就自然會知架啦!現在最緊要快!」Well,我知,炒樓人士摩貨時或會如此。但如果目標真的只是短炒,你叫我們日後如何可以將這六百幾億的大象摩出?唔好玩啦!我地係用家來架乍!

photo credit: Oscar Durand / The Flint Journal

Extra Readings:
Economix – The New York Times: High-speed Rail by Edward L. Glaeser

Memento

Memento政治場合、法庭內外以至娛樂圈玩失憶是很常見的事。但要數到今次鄭耀棠先生這種「超短暫記憶」– Memento()就真的少見。上午才大呼「震驚」,數小時後在下午便已隨即改口話沒有說過。是不是他自己因為也都太震驚而嚇至失憶呢?

不過鄭先生沒可能不知道大眾媒體早已將其評論永久存檔。就算是廿多年前他自己說過的話,我們也可以原汁原味看無數次,更何況是同一日之內所說的話呢?所以我覺得他這動作其實是棋高一著:在近日大眾的焦點勻落在「80後」如何主導/擾亂「反高鐵」等問題時,鄭先生為首的「大聯盟」似乎較黯然失色,被冷落在一旁。故此他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去爭取 sound bite。

結果,他只是一句「震驚」再加一記「反口」(或曰「失憶」)便搶盡風頭了。是有點難看,但說真的,又有甚麼所謂?其實本來無論他怎樣說,要支持他陣營的,仍舊會支持他(更會將其他人的抨擊分析為「斷章取義」);而不是他陣營的,無論他說甚麼也不會中聽。最偉大的成就,是能將自己擺上頭條,讓本來那些大多數中間派市民也能留意到他的存在!他這一著,與將「爭取普選的香港人跟恐怖分子哈馬斯相提並論」的同門程介南先生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資料:
有線新聞片段:《鄭 指 衝 擊 中 聯 辦 令 北 京 震 驚》

這篇並不是電影《Memento》的影評,雖然此影片是我那十一大西片排名之一。